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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mira是我們在蒙古西部旅遊的翻譯兼導遊,在一個多星期相處過程中聊了很多,
有感於她的故事似乎就是今日蒙古從傳統遊牧生活邁向現代城市社會變遷下的縮影,特別記錄下來這個故事。

蒙古國與任何發展中國家一樣,經歷著從傳統邁向現代資本主義的變動過程。

29歲的Elmira來自蒙古西部Ulgii城鎮,名字是『公主的意思』,她有著比年齡更成熟的外表,屬於哈薩克族信奉回教。
為了工作與就學, Elmira到首都烏蘭巴托生活已有12年,
直到今年三月才因為六個月大的嬰兒有呼吸疾病毅然決然地回到故鄉。

Elmira有提到她的夢想之一是去美國的哈佛唸書,我想所以會有這件長T吧:)

身為世界第二大內陸國卻只有三百萬人口的蒙古近十多年來有很大的變化,
雖然是獨立的國家,事實上直到90年代蒙古才慢慢脫離前蘇聯的掌握開始自己的發展。
和任何發展中國家一樣,蒙古人也面對著開放後社會巨大的動盪,
隨著資訊開放,年輕一代不再願意延續幾千年來傳統的遊牧民族生活方式,
因為找工作相對方便與現代的文明便利,
首都烏蘭巴托的人口開始暴增,現在全國近一半的人口都集中在這!
可以想見當初城市規劃並沒有預期容納這樣的人口,
因此伴隨來的後遺症有:
-隨時塞車的街道 (因大眾交通相對不發達)
-嚴重的空氣污染(尤其冬季面對零下二三十度的氣候,許多家庭仍以燃煤為主的取暖方式)
-狹小的生活空間 (相較草原民族習慣的寬廣天地)
-特權階級掌握財富與擴大的貧富差距
-城市生活的壓力開始也帶來犯罪酗酒的問題

烏蘭巴托 ulaanbaatar
這張在烏蘭巴托廣場拍的照片,傳統的人物雕像背後就是高樓大廈,正好象徵著蒙古經歷的轉變

面對政府到高中的義務教育規定,
還在繼續遊牧生活方式的家庭,週間會把孩子送到學校附近寄宿,週末才接回家,
Elmira 告訴我們這些離開家庭的孩子通常當地如果有親戚都會幫忙照顧,
刻苦生活環境下蒙古千年來養成互相幫助渡過的文化,
在他們的觀念中這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
她們家就曾幫忙照顧過親戚來Ulgii城鎮就讀的孩子。
如果學校附近沒有親人,孩子們就會住在學校宿舍,
與想像不同的是學校內可沒人幫你煮飯打掃照顧,就算你是小學一年級,也需要自己打理生活!
遊牧民族從日出到日落繁忙的工作,通常孩子從很小就會幫忙打理家務如擠奶趕羊等, 也因此大多很獨立自主,
但對都市人的我們很難想像把自己六七歲的孩子放在一個陌生地方獨立生活沒人照顧。

西部健行期間經過遊牧民族蒙古包作客時遇到的孩子們。從小遊牧民族的孩子就要幫忙很多家務。

蒙古也有很嚴重的城鄉資源分配問題,
有135萬人口的首都Ulaanbaatar在國內算是超大城市, 市中心高樓大廈林立,
但是離開首都前往中部, 北部和西部的城鎮後,
你會發現幾乎只呈現出較大的鄉鎮面貌,與烏蘭巴托規模與建設完全無法相比!
另一個新的現象是年輕一代結束高中義務教育後,很大一部分都選擇繼續唸大學。
據說烏蘭巴托就有七間公立大學,一百五十間私立大學,但沒有任何其他城市有大學.
如雨後春筍般成立的學校背後原因有點類似台灣,
年輕人不知道要做什麼所以就繼續唸書,
但蒙古其實沒有什麼發達產業與高知識的工作機會給這些大學畢業生,
大多工作還停留在基本服務零售業,
也造成另一種年輕人畢業後就業的期待失望與問題,
有能力的年輕人變得希望有機會出國就業。

Elmira大學主修的是英語文學,
與她剛碰面的時候原本以為她出國留學工作過,
因為她說一口道地流利的英文,對蒙古的歷史與社會現象也相當了解,
交談間感覺她氣質談吐與世界各大城市的年輕知識份子沒有不同,
相信出身西部小鎮的她一定很努力才有今天這樣的面貌。
但現實上優秀的她畢業後在外商做商業翻譯,之後從事導遊兼翻譯。

在約有45個台灣大面積的蒙古幾乎沒有火車系統,道路狀況差, 也缺乏完整的公共交通,
針對外國遊客的國內飛機票價更特別昂貴當地人不大負擔得起,
所以如果來自遙遠西部到烏蘭巴托工作要返鄉並不容易。
Elmira這次選擇回到故鄉是因為年底剛出生的孩子有呼吸道的問題,
烏蘭巴托在冬季整個城市燒炭火取暖時有嚴重的空氣污染造成呼吸道疾病,
所以她才毅然決然的自己帶著孩子回到故鄉與父母同住。

西蒙古一個多星期中與Elmira聊了很多關於蒙古面臨變遷的議題

她來帶我們去蒙古旅行其實是她孩子出生後的第一次工作,
她告訴我們當下她老公,弟弟,父母都沒有正式工作,
所以家中有經濟壓力需要她出來賺錢。
Elmira也提到了蒙古兩性平權的問題,
因為重男輕女的觀念,
大多男孩從小就被寵,女孩被要求要做所有的家事,
因為就業問題這幾年來很常見男人閒閒沒事在家,
家中女性卻要負責照顧家庭外還要負責賺錢。
她自己的媽媽小時候就要花兩三天搭車去遙遠的中國邊境批貨回鄉來賺錢養家,
Elmira自己前幾年在烏蘭巴托工作的錢也都寄家裡支付弟弟的學費生活費,
現在弟弟25歲了卻還閒在家中無所事事,
她有些後悔當初的好意也許造成弟弟今天的缺乏動力,
現在帶著孩子返鄉幾個月後家人又需要求她出來賺錢。

即使Ulgii已經算是西部有點規模的城鎮,
但生活環境與設施與現在都市比較起來還是差了不少。
Emira的家就是自己與親戚幫忙下蓋出來的簡單平房,
到二樓儲藏室甚至沒有室內樓梯要從戶外架梯子爬上去。
雖有很大的院子空間,也有簡單的shelfter偶爾放置牲口,
但是因為城鎮沒有完整地下排水系統,
他們家沒有沖水馬桶,
基本上廁所是在家院子挖個洞,
但過一段時間滿了就要再換個地方挖洞,
可以預見總有會沒有地方可挖,
他們家的問題之一就是房間可以直接聞到鄰居的惡臭。

即使生活環境不好,但絲毫不減蒙古人的好客傳統,
與Elmira見面的下午因為沒有什麼活動,
她就熱情的邀請我們到家中作客。
與遊牧民族一樣,傳統上招待客人會有新鮮羊奶茶,餅乾,糖果,麵包等招待,
在物資缺乏的西蒙古像糖果是只有客人來才會拿出來的。
聊了兩個多小時離開時Elmira媽媽還熱情的送Justin與Amber小禮物。

到Elmira家作客時的下午茶。蒙古好客的傳統在西部隨處可見。

她告訴我們蒙古人大概是世界上最不重視吃的民族,
基本上沒有完整的早餐或中餐,白天就只是喝奶茶吃麵包,
很多當地工作中午並沒有午餐時間,
只有晚餐一家人團聚時會正式煮晚餐,但通常以各種肉類料理為主,
蒙古氣候極端加上土壤貧脊蔬菜很缺乏,
加上刻苦的生活環境,
當地人平均壽命相較短只有五十歲左右。

言談間可以感覺到她對政府效率的無奈,
穩定的公家工作機會都要靠關係,
醫療健保在這也有問題,
醫生地位很高但水準不高,
看病常要大排長龍外,還要私下塞錢才能有服務,
水準還不一定好,
她開玩笑說自己是個網絡醫生,
除非大病不去醫院自己上網找解決方案,
就算去醫院也需要多看幾個醫生因為每個講的病況可能不同!
可以想像尤其在烏蘭巴托外的遊牧民族醫療更是個重大問題,
來蒙古前我們看得紀錄片 “蒙古草原。天氣晴” 中,
年輕媽媽就是因為騎馬摔落,救護車叫了一星期都不到,
最後延誤就醫而去世!

想要了解蒙古遊牧生活這部紀錄片很值得參考

旅途中可以聽的出Elmira在當了幾年旅遊與外商翻譯後,
也一直在思考怎樣在蒙古傳統邁向現代經濟轉型過程中,
找到屬於自己的機會給自己與家人更好的生活,
我們也給了她很多建議,
蒙古有輝煌的歷史,保存完整的遊牧民族文化,與未被破壞的壯闊自然美景,
相信在資訊發達的今日如果好好保存文化與適度的行銷,
蒙古絕對是很獨特的旅遊地點,
希望Elmira 能找到屬於自己的道路。

希望在追求現代經濟的道路上,蒙古能維持屬於自己的傳統而不是完全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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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 把世界當教室 }:

Mike愛攝影與跑了四十多個國度, Anna在南美長大 擅長旅行規劃與烹飪。 我們相信除了傳統學校外, 世界就是全家最好學習的教室! 全家倫敦外派生活兩年半後年目前移居東京。孩子Amber 9歲, Justin 7歲,兩人旅行國家來到 No 26。 我們將每周定期更新在倫敦與東京異地生活的觀察,與世界各國自助旅行的實用資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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